一探上野森美術館&國立新美術館

10 月份休假期間,一個人跑到東京趴趴走,分享一下兩個展覽:
上野森美術館──フェルメール展 (上野站)
國立新美術館──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 (六本木站)

交通部分,我住在人形町站,搭灰色日比谷線可以一條直直通上野站跟六本木站,但這兩站不同方向,所以我分開兩天去。

上野森美術館──フェルメール展

上野站〰️展覽見習生の行程

來到上野站後,我逛了森美術館、東京都美術館,剛好當天在上野動物園附近有全國最大陶器市集,也順便逛了逛,並去了東京藝術大學,感受每天逛展、泡咖啡廳的氛圍,藝大學生在這區也有辦展,可惜我當天有英國出差帶來的時差,加上我的腰快斷掉了,我以為我可以,其實我不行,最後就放棄走去藝大展覽。最後廢廢的去阿美橫町吃我念念不忘的グルメ廻転寿司以及 Nikunoooyama (肉の大山)可樂餅,結束上野行程。

フェルメール展の心得──石原里美很正,可是…

回到正題,フェルメール展(Making the Difference: Vermeer and Dutch Art),我逛得非常的心酸。

來半島咖啡坐一下,看看石原里美,想想展覽,我剛剛到底聽了些什麼啊…

首先,在這 2,000 日幣中(約台幣 549 元),有一部分費用是付給全程導覽的聲優石原里美,全程只有日文,完全沒有聲優 Friendly ,且強迫你一定要買這個聲優的服務,就算你聽不懂(嗚嗚)!

另外,因為フェルメール展不能拍照的關係,當我很心酸聽不懂聲優在講什麼時,努力拿出手機想找谷哥,即便工作人員知道我沒有要拍照,也被禁止了。

フェルメール展──約翰內斯·維米爾( Johannes Vermeer)

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可能是一幅 “tronie”,即 17 世紀荷蘭流行的頭像繪畫類別。

本展覽主要介紹 17 世紀荷蘭黃金時代的繪畫大師──約翰內斯·維米爾( Johannes Vermeer )(1632–1675),大家最常看到他的作品大概是《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本次展覽並沒有展出此幅圖,不過這種 “tronie” 頭像作品常出現在 Vermeer 的作品中。

フェルメール展── 200 年後才被看見的 Vermeer

17世紀,荷蘭有很長一段時間支配了世界貿易,取代原來佔據此地位的葡萄牙人與西班牙人。此時的繪畫風格也跟隨著當時主宰歐洲其他地區的巴洛克藝術,像是卡拉瓦喬畫派自然主義。荷蘭富裕中產階級的增加,以及成功的商人顯貴,是部分繪畫主題流行的驅動力。

在荷蘭黃金時代,據說繪畫數量極多,據估計在 1640 年後的 20 年內,荷蘭畫家繪製了大約 130 萬幅作品,因為數量太多,導致價格直線下降,當時 Vermeer 也不例外,他要到 200 年後才紅起來,所以一度難以維生。

受到加爾文宗禁止宗教肖像的緣故,黃金時代的宗教主題畫作並不多,而 Vermeer 也不例外,他的畫作通常不外乎跟生活、市井小民有關,不然就是一些預言神話,沒有什麼宏大或理想化的寓意。

此次展覽不僅是展出 Vermeer 的作品,也展出當時的畫家 Habriel Metsu、Pieter de Hoch 和 Yan Steen 等人的繪畫作品,讓我們更快進入 17 世紀的藝術世界裡。

Caravaggio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展覽中,其中有一幅由義大利畫家卡拉瓦喬繪製的美人計(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讓我印象深刻。美人計(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的故事,實際上是《聖經》中「大衛王殺死巨人歌利亞(Goliath)並割下他的頭顱」的女版,在文藝復興時代,Judith 成為大量藝術家謳歌和讚頌的主要對象之一。

據說這種巴洛克藝術也影響了 Vermeer 的繪畫風格。在展區看到多幅 Vermeer 練習運用光影強調輪廓的草稿,反倒是沒有巴洛克風格這麼強烈的對比,Vermeer 的光影感覺更柔和些,人物與環境的關係也較為自然,比較像是想自然地呈現人物在光影下的模樣。

倒牛奶的女孩 Dienstmagd mit Milchkrug

フェルメール展──生活的樂趣(Joie de vivre)

Vermeer 從 21歲開始繪畫,到 19 世紀 200 年後才被人看見,被譽為荷蘭繪畫大師。他主要擅長描繪日常生活的人們,如寫信的女性、室內談話的男女。他的作品最為人稱道的就是柔和的光影以及精確而巧妙的構圖。

在展區看到 joie de vivre 這句話覺得挺有趣的,17 世界的荷蘭黃金時代繪畫風格,確實給我這種感覺──市井小民的日常、中產階級的休閒時光等等。而Vermmer 的風格又融合了柔和又自然的光影,給我一種層次又更提升一階的感覺。

圖片來源

Vermeer 有些作品不知道年份,甚至也不註名(我猜想他根本沒想到 200 年後自己可以紅成這種 seafood 等級吧!),甚至在當時還以超低價賣出,目前已知的作品約 35 件,此次森美術展覽了其中 9 件作品,算是日本藝術展歷史上最大的 Vermeer 展覽。

https://www.vermeer.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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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博物館而言,目前逛起來我覺得最嚴謹的大概就是上野森美術館了。然後不得不說,針對這種主題式展覽,上野森美術館從網頁到周邊商品都做的比別人仔細有巧思,網站風格也跟展覽、森美術館本身一樣,簡潔卻不會訊息不足。

另外不得不說,平日這裡居然也擠滿了爺爺奶奶,排隊搶著看 Vermeer 展,觀展過程中大家也非常有秩序的排隊進去,在這裡觀展,除了聽不懂石原里美在講什麼,整體非常舒服。

國立新美術館──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

六本站〰️展覽見習生の行程

來到六本木站,我逛了國立新美術館、森美術館以及 21_21 Design Sight ,如果體力夠的話,其實可以從六本木再搭到惠比壽、中目黑站進行一場展覽馬拉松,逛逛東京都寫真美術館、日本科學未來館。廢物如我,逛完六本木站展覽後就累了,跑去附近らーめん 東京食品 まる彦吃豚肉爆棚的「豚拉麵」(這間在食べログ只有 3.08 分,不過以嚴格的日本人評價對上這麼隨性的我,我覺得評分有 3 以上都算還行的了,3.5–4 就可以感動流淚了,4 以上我就不多說了)。

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展覽見習生の心得──大推!

相較於上野森美術館,新美術館的價格是 1200 日幣(約台幣 329 元)不含聲優,需要聲優可以自己去加錢購買(不太懂日文の我要哭了!),另外我晃過去發現他們的聲優也有英文版本的,太 friendly 啦!此外展覽旁邊就有大型置物櫃,可以投個 100 日幣(之後會退回來)就可以放置你所有的物品,再輕盈地去逛展。最後,在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中可以盡情地找谷哥解惑,但是一樣是禁止拍照的!

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皮爾·波納爾(Pierre Bonn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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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展覽主要介紹被形容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異質畫家」法國畫家版畫家皮爾·波納爾(Pierre Bonnard),也是後印象派那比派創始成員之一。我覺得皮爾·波納爾(Pierre Bonnard)給我的感覺除了經歷過二次世界大戰外,他的生活似乎都算是風平浪靜的,而他的作品也多半著墨在生活的人們、女性的裸體以及創作材質的轉換,不過我非常非常喜歡這樣的創作家,從他的一生可以感受到他豐富的創造力以及創作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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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erre Bonnard 的作品少了傳統色彩,反而充滿妖嬈的色彩、詩意以及視覺。這次展覽展出了他從素描、油畫,到異質畫與攝影,以及田園畫等等,我非常非常驚豔,逛完展後,感覺像走過了 Pierre Bonnard 的一生,溫馨又帶點夢幻,到了晚年可感受到他不停地與生命搏鬥,挑戰自我、挑戰創作的盡頭。他的作品時常出現妻子瑪爾特德(Marthe),穿衣服與不穿衣服的,不管是攝影或是繪畫,都能感受到一股生活感,我非常喜歡。此幅《女人與貓(Woman with a cat)》繪於 1912 年,畫作中的女人即是他的妻子瑪爾特德(Marthe),她於 1925 年跟 Bonnard 結婚了。

ピエール・ボナール展──從青年到晚年

展區共分為七大區,從 Pierre Bonnard 青年到晚年,帶我們一步步認識 Pierre Bonnard,以及他在創作上,無論是媒介、素材及領域的轉變,是那麼多樣而豐富,看完後我非常有感觸,一個創作者隨著年齡的增長、環境的改變,專注地事物本就會不斷的變化,重點是永遠都要有那股熱忱,才有辦法一直下去。

Pierre Bonnard, Women in the Garden

早期 Pierre Bonnard 繪畫特點是運用奢華的花紋和裝飾圖案以及融合日本浮世繪版畫風格到他的繪畫裡,而他的作品主題通常是他的家人與生活。我非常喜歡這幅作品設計了類似日式屏風的材質,描繪了女孩們在花園中不同的姿態。

Pierre Bonnard (1867–1947) Mlle Andree Bonnard with Her Dogs

Pierre Bonnard 非常擅長繪畫女性以及她們身上鮮豔而優雅的服飾,我自己非常喜歡這一幅圖畫,畫面中是 Bonnard 的姊姊 Mlle Andree 以及她的狗狗。條紋上衣以及紅色花卉圖案的裙子搭配得太美了!看 Bonnard 繪畫他的家人,給我一種「天阿!這品味果然是同一家人!」的感覺。

Man and Woman by Pierre Bonnard

我自己也很喜歡這一幅作品,畫面中出現的可能就是他與瑪爾特德(Marthe),我個人覺得 Bonnard 非常會繪製女性的「身形」,在他許多作品中,甚至女性的臉是不清楚或暗的,但身體的輪廓與光影卻非常清楚。這幅作品中藉由自然的光線,讓女性成為光亮的一邊,透過屏風擋住,男性成了暗角,似乎想表達什麼。而 Bonnard 後期的作品光影感也越來越凸顯,相較於先前著重在材質的轉換以及華麗的圖騰、花紋等,作品越來越有層次,也越來越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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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nard 早期幫 La Revue Blanche magazine 做的海報風格我非常喜歡,現場可清楚看見他是如何運用異材質,讓整個海報的層次凸顯出來,運用黑、灰白以及水彩、油墨、紙材的黏貼,加上很有層次的排版,我非常非常喜歡。

woman with umbrella, 1895

Bonnard 真的非常會描繪女性,這一幅作品中運用插畫的風格,描繪出摩登女性的動作與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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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 年,相機被視為只有「專業人士」才能使用的器材,Bonnard 已經開始拿一台柯達相機趴趴走,此時他也拍了非常多女性在浴室裸體的圖(右圖可能即是他的妻子 Marthe),他在創作後期新創作的主題──Mordern-day Naiad(類似現代水仙女 water nymph),我發現他都不強調臉部的輪廓,反而是女性的身體與整體畫面,且從這些作品中,可感受到 Bonnard 與畫面女性的親密感,但同時間又讓你感受到一點疏離的觀察感。

Pierre Bonnard: Painting Arcadia at Musée d’Orsay

Bonnard 在 64 歲時畫了這幅自畫像,彷彿在告訴我們一位創作者與自己的對話、與自己的掙扎,是那麼地用力、那麼地聲嘶力竭。我非常喜歡這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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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期的 Bonnard 在經歷了二戰後,他開始嘗試一種更自然的風格“enters a room all of a sudden”,運用光影、環境,讓人物自然而然地融入眼中。不過有趣的是 Bonnard 的創作並不是當下看到什麼畫面就畫,他會先用素描的方式粗略畫出輪廓,回家後再回想當時瞬間看到的畫面,把它忠實地呈現出來。

Almond Tree in Bloom 是 Bonnard 最後一幅作品,他的創作方式反而讓他遲遲沒有辦法完工,到了後期,他的作品速度越來越慢,越是想將眼睛當下看到的畫面呈現出來,越是困難。

總結,我覺得 Pierre Bonnard 的作品多元豐富而獨特,並不會給我一種他不停轉換跑道、貪心到不行的感覺,反而給我一種「啊!原來這他也能做啊!」的感覺。回歸「創作」兩字,其實確實不在於我們用什麼技術、什麼材質,也不在於我們做得多或做得少,重點是我們當下想呈現什麼,我們當下感受到了什麼!